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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后仍不愿离开集中营,这些犹太人为的是什幺?
上传时间:2020-07-10点击:984次

七十年过去,这裏仍是一个鬼城;大街无人,窗户紧闭,光秃的枝枒无言问天,摄氏零度的冬日,更觉凄清。

捷克的Terezin,乃非一般的犹太集中营;游客少到,因为这裏没有毒气室、没有焚尸炉、没有万人冢,甚至没多少游客告示。Terezin是纳粹德国「善待」犹太人的样板戏,往毒气室前暂住的「自治社区」,还骗倒了来视察的国际红十字会人员,以为犹太人在战乱中生活安好。

战后仍不愿离开集中营,这些犹太人为的是什幺?
街角一景,Terezin 现时住了千多人,多是残障及赤贫人士,平日少出门。photo credit: 区家麟

当年纳粹德国把欧洲各地的犹太人精英名人,送来Terezin「暂居」;有着名演奏家、剧作家、科学家、演员、诗人,找犹太人来领导,佯作自治。居住环境挤逼,但集中营内有学校,初中学生还可自撰刊物,由名师教导写作;营内规划如正常社区,有高雅餐厅,还有歌剧院、乐队、足球场,定时举办音乐会,表演者皆是顶尖的犹太乐师歌手。

战后仍不愿离开集中营,这些犹太人为的是什幺?
photo credit: 区家麟
战后仍不愿离开集中营,这些犹太人为的是什幺?
photo credit: 区家麟

活在Terezin的犹太人,不知道自己的命运。营内定期公告「开工之旅」,吸引成年人报名离开营地做工,有丰厚待遇,结果部分人遭火车运到奥辛威尔,毒气处决;临死前还被逼写下家书,讲述远方生活美好,待一年半载后才寄出,让外界以为他们尚在人间,继续掩饰屠杀暴行。

杀人灭族,为何还要装扮得人模人样?二次大战当时已战火连天,死伤无数,纳粹德国要杀就杀,为何要让人觉得生活如常,为何假戏真做?

战后仍不愿离开集中营,这些犹太人为的是什幺?
Terezin 街头,至今,仿若死城。photo credit: 区家麟

此行遇上本人旅行史上碰过最好的导游Pavel,他是一个历史研究者、说书人,为这段历史写过小说。Pavel解释,假戏真做的其中一个原因,是纳粹德国借机会做「社会实验」,通过不同的囚禁安排,「了解人性」。

例如,欺骗集中营犹太人自愿到远方参加劳动,纳粹德国研究,用甚幺宣传方式最有效?把一家人男女老幼分隔,如何影响人们心理状态?集中营举办文化娱乐活动,要用钱买票,食物与娱乐,人们如何选择? 烽烟四起,屠杀在即,当年德国人把握机会「做实验」,还有「对照组」;真实处境,难得机会,非常科学。这种研究精神,尽显人性黑暗,深不见底。战后仍不愿离开集中营,这些犹太人为的是什幺?
无人迹的大教堂。photo credit: 区家麟

现在,Terezin是一个凋零的小镇,住了千多个残障与赤贫人士。当年暂居于此的犹太人,八万多人最终被送到毒气室。Pavel说,纳粹德国在这裏建设样板社区,也因为要拢络邻国,外交形势不容希特勒露出杀人真面目,也要向外解释,那些犹太名人都被移送到甚幺地方;再说,西方文明,杀敌只能在战场,不能随便宰杀平民,于是才有Terezin这个奇怪的中继站。

战后仍不愿离开集中营,这些犹太人为的是什幺?
'Work sets you free'。photo credit: 区家麟

德国人为二战罪行忏悔,除了杀人,更是因为隐密而又「有系统地」杀了六百万犹太人然后要毁尸灭迹,是浩大工程。德国人的慎密与探究精神用错地方,人性阴暗一面,令人心寒。

战后仍不愿离开集中营,这些犹太人为的是什幺?
集中营旁的防御工事与监狱photo credit: 区家麟

Terezin其实是一个平地上的军事要塞,四边有壕沟及防御工事,一角有监狱,囚禁战俘与不听命的犹太人。战争完结后,部分战俘不愿离开,为甚幺?Pavel说:「他们写信回家,说不能走,要留在此地,现在是轮到我们报复,好好虐待德国战犯。」

这是Pavel的最后一句话,苍茫暮色中,冷意如刀锋,言有尽、意无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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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中营旁的处决场地。photo credit: 区家麟
战后仍不愿离开集中营,这些犹太人为的是什幺?
photo credit: 区家麟

这是Pavel的网页,他是职业导游,数十欧罗,游足一天,回到1940s年代,战争历史,纳粹暴行,重新上了一课,也就明白,为何这一切要牢牢记住。

责任编辑:周雪君核稿编辑:王阳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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